访谈毛旭辉:权利的肖像画

MAO XUHUI sitting in front of his paintings at his studio in Songshuying, China, in 1993. All images courtesy the artist.
本文摘录自:ArtAsiaPacific
INTERVIEW BY ANDREW COHEN(ArtAsiaPacific) FROM MAR/APR 2011
毛旭辉,80年代西南艺术家群体(参与艺术家包括张晓刚和潘德海)的精神领袖,一直不曾远离他艺术灵感的源泉:昆明和云南的圭山。 在毛旭辉昆明的工作室“创库”里和其妻子刘晓津开的咖啡馆“源生坊”,ArtAsiaPacific特约记者Andrew Cohen和艺术家展开了关于人生和艺术的一系列对话。
你如何选择创作主题
我的创作主要来自日常生活——我的感受是我创作灵感的来源。中国西南地区(云南四川地区)的艺术家们创作特点之一就是依据情感和思绪而不是概念来绘画。
你在艺术创作早期经常使用强烈笔触,近年来逐渐演变为更清薄透明的渲染。这种风格上的转变和你个人的情绪转变有关系吗?
我觉得我自己是一个分裂成不同艺术风格的人。年轻的时候我很外向,最近越来越内向。另外,1982年到1993年那段时间我喝酒喝得比较厉害。后来健康出了状况,我就戒酒了。我的生活方式变了,同时绘画方式也变了。这就是我们这批人因为动荡激情的80年代付出的代价吧。(他边笑边倒了一圈普洱茶)我们要是在80年代就认识,我一定是请你喝酒而不是喝茶了!
动荡而激情的年代最吸引你的是什么地方?
我那时留长发,穿牛仔裤,经常喝酒。我曾经是一个爱与人辩论哲学问题的叛逆青年。我读了很多西方哲学和西方文学方面的书,那个时候中国开始对外开放,出现了很多翻译书籍。我读了很多赫尔曼黑塞的小说,还有普鲁斯特和卡夫卡的,我也读了海明威的“太阳照常升起”(1926)——都是关于存在主义、找寻自我的书。 我听了很多Stravinsky的音乐。那个时候基本接触不到摇滚乐,但是有很多民歌类型的音乐,比如 the Carpenters。那个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大家又开始听 Pink Floyd——我最爱的专辑是 The Wall (1979)。
我和张晓刚经常一起听同类型的音乐。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76年(文革时期的末尾),下放到农场的时候。他那时也被下放到同一个村子,我们因为志同道合,一见如故。
80年代时,你接触的是什么样的艺术
1982年北京民族文化宫举办了一场德国表现主义 艺术展。我和同班同学们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来北京看展览。那个时候我们非常有激情,我们在黑白展览册子的边缘把每个作品的颜色都写了下来。
我觉得我自己是德国表现主义流派的学生。那场展览解放了我的思想。在学校,老师总是让我们精确地绘画,并且要按照特定的风格画。当我看到德国表现主义对厚重油彩的肆意使用和强烈的造型风格时,才意识到原来我也可以把自己内心的感受画出来。1983年,在昆明也有一个爱德华蒙克的作品展——这个展览同样影响我很深。
阅读更多:http://artasiapacific.com/Magazine/72/PortraitsOfPower/Zh
TCG诺地卡故事
2010年4月4日晚,TCG诺地卡举办了精彩的庆典活动,感谢许多朋友与大家分享了他们眼中有关诺地卡的故事,以下为录音记录:

孙国娟:回到温暖的家
小蓉:孙国娟是我们T咖啡刚开始的时候第一位举办展览的艺术家,她在2003年参加了“糖和盐”的交流项目,她也是第一位在北欧水彩博物馆参与艺术家交换项目的本土艺术家,因为这个项目她到达了瑞典西海岸一个非常美丽的城市。 Read more
祝贺!TCG诺地卡
祝贺!TCG诺地卡
2010年4月3日,星期六,250位嘉宾朋友欢聚TCG诺地卡,庆祝TCG诺地卡成立十周年,并观看了令人难忘的演讲、演出和特别的回顾展。
晚7点半,嘉宾朋友陆续到场,半小时后,TCG诺地卡已处处挤满了人群,朋友们相互寒暄、问候,有说有笑。大家围拢在画廊欣赏十周年回顾展,其中两面墙展出了过去十年间各类活动的海报。在邻近的展区展示着艺术家们当天捐赠的艺术品和纪念品。另一个展区,展示着过去十年的精彩图片,诗歌节的纪录片和音乐会的实况。而舞台旁主要展示着用中英文记录的TCG诺地卡和昆明创库的历史。
一个回顾历史和难忘之夜的开始,因为到场的250位嘉宾朋友都曾参与过TCG诺地卡,与这里发生过不同的故事,由此可以想象安娜和小蓉在选择当晚哪5位嘉宾上台演讲时,是何等难以取舍.
我们来分享一下艺术家们与TCG诺地卡之间的故事。孙国娟女士,第一个通过TCG 诺地卡与瑞典西约特兰省(Västra Götaland)开展艺术家交换项目,并造访瑞典的本土艺术家。还有毛旭辉先生,以剪刃图式闻名遐迩,自2002年和TCG诺地卡一起进驻昆明创库成为邻居,2004年度担任TCG诺地卡画廊首任常设策展人。
云南艺术学院院长吴为民先生讲述了他以及云南艺术学院与TCG诺地卡之间深厚的友谊,首次学生交换项目就是在2000年由瑞典海利帕克(Hyllie Park)人民学校和云南艺术学院一起操办的。金飞豹先生,投资人、探险家,讲述了他在10年前如何发现这座废弃的工厂——也就是现在TCG诺地卡的场地,租下它纯粹出于一种偏执的灵感。
最后一位演讲者,国际著名诗人于坚先生,他说:“TCG诺地卡是一个民主型的组织,不仅仅只关注现有的艺术家,他很欣赏这个组织的目标之一就是鼓励和支持年轻人”。他认为“TCG诺地卡在全中国都是独一无二的”。于坚也谈到他对TCG诺地卡创办人选择昆明而不是北京或上海作为文化交流场所的看法。他很幽默地跟大家分享了在2003年他访问瑞典斯莫兰省(Småland)参加Nässjö诗歌节时,在湖里游泳时所发生的趣事,逗得大家笑声连连。
演讲的间隙,我们欣赏了一系列来自与TCG诺地卡有关的富有天资的年轻人所带来的音乐和舞蹈节目。对于“艺术北欧”的网络而言,大部分人最熟悉的也许就是黄山了,她给大家带来了二胡演奏,还有张羽给陈佳的舞蹈带来古筝伴奏,以及由来自海利帕克人民学校的学生弗里达·阿朵弗森、海莲娜·拉尔森和约翰·哈根所带来的演唱。
晚会的尾声,所有在场的北欧朋友们齐聚舞台,由安德士·古斯塔富森和玛丽亚·莫奈德带来了一段精彩的演讲,并代表“艺术北欧” (海利帕克人民学校和亚略巴谷组织)向小蓉和TCG诺地卡所有员工献上了鲜花。他们也将向TCG诺地卡十周年基金和云南干旱受灾群众捐赠,作为送给中国伙伴的生日礼物。
尽管此刻瑞典和挪威的朋友们站满了舞台,可大部分北欧朋友没能登台,当我们于2010年4月3日星期六相聚于这个完满庆典的时候,是如此让人喜悦、激动和伤感。祝愿TCG诺地卡未来十年更添精彩!
玛丽亚(Maria Mörnerud) 为“艺术北欧”网络而作
写于2010年4月3日,昆明
李志晖翻译,罗菲校正
摄影:高云飞,罗菲,Anders Gustafsson和Josef Mörnerud
注:这次聚会只是TCG诺地卡十周年庆典的开始,今年我们将献上一系列与十周年庆典有关的精彩节目,12月,我们将举办一次完整的十周年文献展作为庆典的闭幕。欢迎关注!谢谢!
回顾阅读:关于TCG诺地卡十年
延伸阅读:庆典现场分享TCG诺地卡故事完整文字
个人选择——当代艺术展

个人选择——当代艺术展
开幕酒会:2009年11月6日(星期五)晚8点
展览时期:2009年11月6日–11月30日
参展艺术家(按姓氏汉语拼音顺序排列):段闵、龚红林、兰庆星、陶锦、尹雁华、张晋熙、赵磊明
艺术顾问:毛旭辉
文献记录:薛滔
艺术评论:罗菲
摄影: 卢利强
主办:TCG诺地卡画廊
地址:昆明西坝路101号,创库内,TCG诺地卡画廊
电话:0871-4114692
相关文章:《以自选的名义》文/罗菲
无论是从地理上还是文化上看,作为远离中原的云南,一方面常常遭遇来自各类中心的强势影响,另一方面也沉积着一种质朴、散漫、忠于生活状态的人文品格,这种人文品格既塑造了栖居云南的艺术家们的内在人格与生活方式,同时也为这里的艺术精神扑了一层极具存在主义特质的底色。所以,八五新潮之际,以“生命流”为代表的云南艺术家们与存在主义哲学之间产生出一种亲和力,不是因为彼时云南艺术家更容易接受西方存在主义哲学,而是这方水土生长出来的人文品格与存在主义在对个体经历与存在的理解上有着精神上的同构性,因而云南艺术家更看重自己的生命经验、关照个体的存在状态。这种对个体存在状态的关照逐渐沉积为一种地方性人文传统,至今仍在许多艺术家中延续,表现为对个体经验和状态的自觉关怀,以及浓郁的乡土情结。作为现代人的精神向度,这种“地方性”人文品格也由此具备了相当的“普世性”。艺术家对个体的关照,也构成了对普遍人性的深切关怀。
以滇缅大道旁汽车厂里陆续入驻的七位艺术家和他们近期作品中的主题关怀为线索,也能看到这种人文传统的品质。或许正是因为共同的人文品格,才构成了他们七人之间的默契,才呈现一个共同的展览——以自选的名义。



前言
文/兰庆星
今年夏天的一个中午,磊明来到我的工作室坐下来就说“在汽车厂租工作室快三年了,约约大家搞个展览?”之后的一席话,成为了这个展览的原因。
从2006年开始,在位于昆明西郊的云南汽车厂废旧厂房里,就多了这次参展的七位艺术家的身影。清晨,中午,黄昏,每次我偶然在工作室的楼台上远远地看到他们当中的某一位时,那幅由空旷的水泥路面,巨大的工厂建筑,荒草丛生的花台,孱弱行走的背影所构成的画面,常常让我心动。 Read more
以自选的名义
文/罗 菲(TCG诺地卡画廊总监/策展人)
一
昆明西郊黑林铺,某大型汽车厂外,大型卡车接踵奔驰灰尘扬起,看上去和许多城郊别无二致,尘土漫天、黑车伺机作业、为更便捷被强行扯开的防护栏、各色杂货店、汽修店,还有马匹骡子拉着水果踢踢踏踏在小跑。马路终于整修过,宽敞多了,又被更名为“滇缅大道”,这才从一个借道而过的城郊公路,打回到历史的原形,就是1938年建成的曾为抗日援华的重要通道,后被称为史迪威公路、昆瑞路,也是云南最早有汽车奔跑的一条路。这样一条公路的历史或许正好可以用来窥见云南所处的“大后方”的地域功能,和她相应的人文逻辑。 Read more
中国当代艺术的身份与转化[瑞典卡尔马]
“中国当代艺术的身份与转化”艺术展在瑞典卡尔马城堡巡展
艺术家: 陈启基, 陈长伟, 郭鹏, 雷燕, 刘丽芬, 刘邓, 李季, 罗菲, 毛旭辉, 沈沁, 孙国娟, 陶锦, 吴以强, 薛滔, 张琼飞, 赵光辉
展期: 2008/6/25–2008/10/5
瑞典卡尔马城堡(Kalmar Castle)
本次艺术展的相关历史:
2007/10/06 – 在瑞典伍德瓦拉Bohuslans博物馆
2007/07/15 – 在昆明TCG诺地卡画廊
中国当代艺术的身份与转化[瑞典Bohuslans博物馆]
中国当代艺术的身份与转化 艺术展
瑞典伍德瓦拉Bohuslans博物馆
开幕式: 2007/9/22
展期: 2007/9/2211/25
中国艺术家毛旭辉、刘丽芬、罗菲受邀前往瑞典出席开幕式。
策展人: Agneta von Zeipel, Asa Herrgard
艺术评论: Agneta von Zeipel, Asa Herrgard, 罗菲
艺术家: 陈启基, 陈长伟, 郭鹏, 雷燕, 刘丽芬, 刘邓, 李季, 罗菲, 毛旭辉, 沈沁, 孙国娟, 陶锦, 吴以强, 薛滔, 张琼飞, 赵光辉
主办方: Bohuslans博物馆, TCG诺地卡画廊
相关详情见http://www.tcgnordica.com/2007/07/15/chinese-art-kunming/
相关阅读:
http://www.tcgnordica.com/2007/07/10/chinese-contemporary-art-in-a-transitional-era/
“中国当代艺术的身份与转化”当代艺术展[昆明站]
“中国当代艺术的身份与转化”当代艺术展[昆明站]
展览时间:2007年7月14日–23日
开幕时间:2007年7月14日晚上8点
展览地点:TCG诺地卡画廊(昆明创库内)
策展:Agneta von Zeipel, Asa Herrgard
策展(昆明):章水(Jonathan Kearney)
展览评论:Agneta von Zeipel, Asa Herrgard, 罗菲
展务:刘丽芬,罗菲,刘军
参展艺术家:陈长伟,陈启基,郭鹏,雷燕,刘丽芬,刘邓,李季,罗菲,毛旭辉,沈沁,孙国娟,陶锦,吴以强,薛滔,张琼飞,赵光辉
主办单位:中国TCG诺地卡画廊,瑞典伍德瓦拉Bohuslans博物馆
本次展览是中国艺术家即将在瑞典伍德瓦拉的Bohuslans博物馆展出的绝大部分作品,本次展览作为在昆明的预展与大家见面。在瑞典展出时间是2007年9月21日至11月25日。
策展人语:
Contemporary Chinese Art- Identity and Change is an exhibition that has originally been put together for an exhibition tour in Sweden that will start during the autumn 2007 at Art Gallery at Bohuslans Museum in Uddevalla. The purpose is to give a brief introduction of what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can be today to a Swedish public, and we are very pleased that the exhibition also will take place at TCG Nordica Gallery in Kunming during this summer.
The exhibition presents 16 Chinese artists, the majority of them is from the Yunnan province and educated at the University of Yunnan. We will meet all genres of visual art such as painting, sculpture, photography, installation, video, ink, drawings and prints in this exhibition.
The Chinese society is rapidly changing from being an almost rural nation a few decades back, until today’s highly developed industrial and information- society. The once strictly planned Chinese economy is merging into a commercialized market economy, and it is all reflected upon the art scene.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is no longer part of a periphery, but plays a more important role on the global art scene.
One intention with the exhibition was to identify and summon up some of these reflections of this rapid change and to see how it is expressed among the artists from Yunnan. Landscape painting for instance, a classic subject, is still important, but formulated on a more observing and conceptual ground. The huge rebuilding of cities is also in focus, we see the growth of mega-cities, where commercialism replaces old traditions and history. Consumerism and the new economic era and modern life are also commented in a sometimes ironic manner.
Still it seems like the old symbols have a strong impact on daily life, and some artists are working with this heritage with a new and often humorous perspective. The body or nakedness in interaction with the landscape is also a subject that appears and expresses a kind of liberation gesture. The gender perspective is also present, where the female body is allowed to be represented in full scale and closely observed. Traditional artistic techniques like ink-wash painting are used but deals with contemporary reflections.
We are pleased to be able to offer visitors this opportunity of a powerful artistic experience. We should further like to thank all those who have contributed to bringing the exhibition to fruition.
Agneta von Zeipel, director/curator at Art Gallery at Bohuslans Museum
Asa Herrgard, artist and curator
2007 July
相关阅读:http://www.tcgnordica.com/2007/07/10/chinese-contemporary-art-in-a-transitional-era/
剪刃-毛旭辉2005年个展
此次展览为毛旭辉先生在国内的首次个展
剪刃-毛旭辉作品展
展期: 2005年5月13日-6月3 日
策展人:Janeric Johansson(瑞典)
《剪刃》
在毛旭辉工作室的时候,我们都站着说话,巨幅剪刀包围着我们。还是春天,工作室已开始显得闷热.
毛旭辉的剪刀一画十年,剪刀于他而言,既赋予女性缝缝补补的原始本能,又充满着女性的艺术想象力,母亲曾经使用过的剪刀给予了他极大的吸引力。同时,它也与他十年前的关注权力与历史问题的《家长系列》有关,它强调了权力的日常性质.
中国是一个变化的社会环境,个体的变化对于社会变化,总是微不足道的。毛旭辉喜欢这样的变化,他认为新的变化为创作提供了新的可能性和新的想法。变化促使艺术家要不断思索个体和社会的关系,怎样以更冷静,理智的方式进入社会。毛旭辉说:当前,在艺术语言上,我画着八十年代时最不喜欢的东西,那时喜欢沉重, 苦涩和冲动。九十年代后,我认为我的作品更冷静,更理智。”
2005年5月13日晚20点,《剪刃》开幕仪式及酒会将在诺地卡举行。此次展览是毛旭辉在云南的第一个个人展出,将展示他的近作和部分早期作品。
毛旭辉的剪刀情结
(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研究生 朱俊)
5月13日创库诺地卡画廊将举行一场名为《剪刃》的作品展。这次展览是中国当代艺术界颇具影响的云南籍艺术家毛旭辉先生的个人作品展,这既是对他十余年来创作历程的一次回顾,又是对他新近创作成果的一次展示。
剪刀对普通人而言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用品,将其作为创作题材纳入作品也有人尝试过,但是十余年来一直乐此不疲孜孜以求的专注于同剪刀打交道,这种艺术家恐不多见,想必其中必定有他对剪刀的独特感受与情怀。
作为对“文革”时期美术异化为政治话语工具的反叛,彰显人本主义精神,向艺术本体的回归,85新潮美术运动在中国当代美术史中占据着重要地位。早在青年时代毛旭辉就同叶永青、张晓刚、潘德海等一批西南艺术家一道投身于这场轰轰烈烈的美术运动当中,关注思考着当时社会和人自身存在的问题,并成为其中活跃的闯将之一。89年以后中国的政治文化走向发生了很大变化,一个更加商业化社会到来了。面对这一变化,当时的毛旭辉感到很不适应,情绪较为低落,对家里日常生活物品的描绘成了他主要的消遣方式,这其中就包括剪刀。按照他的说法是无意中发觉剪刀形象在视觉上有强烈冲击力,随着画的过程的深入,这种无意识成为有意识,剪刀形象逐渐成为了画面中的主体形象占据了主要位置。对于这一点,我们通过这次作品展可以更清楚地感受到这种演变的历程。
在毛旭辉93、94直至98年以前的作品中,剪刀作为画面的主要表现形象,还未达到一种纯粹的符号化倾向。我们可以看到这时的画面还处于一种非平面化状态,除了剪刀这一主体形象外,画面上还有很多与他日常生活相关的背景,有他曾经生活过的小区楼房,有室内空间等,剪刀就拼贴在这些背景之上。这时的剪刀与背景间还存在着某种意义上的关联,他似乎想通过剪刀与背景共同构成的画面意义空间来阐释想表达的思想观念,对他而言剪刀还仅是一种表现情感的“工具性”载体、对象,剪刀本身还不具备独立表达画面意义的能力,还有赖于背景的辅助支持,这也是他剪刀系列的最初探索阶段。
98年到现在,随着探索的不断深入,在他的画面中其它东西被逐渐挤出画面,只剩下越来越符号化的剪刀形象,整个画面空间趋于平面化。当某一形象完全趋于符号化时,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一形象也就具有了更自由阐释意义的能力。对于符号化的剪刀而言,“剪刀”这个词在这里已退化成一个不具任何意义的概念。这里作为符号的剪刀,其能指与所指间的关系被完全切断,当所指消失时能指就变得更为自由、任意。剪刀形象也就具备了在不同语境中表达不同意义向人倾诉不同“故事”的功能,亦如毛旭辉自己所讲“当剪刀立起时有种祈祷的感觉、有时又可以使人联想到权力、而这把植物化了的黄颜色的剪刀则又给人一种春天的感觉……”可以说这一阶段剪刀形象已经成了毛旭辉的一种代言符,尽管今天看来剪刀形象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程式”,但同那些僵化死去的“程式”相比,这是一种“变化的程式”,每次他的剪刀形象总会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召唤着无穷的想象力。“我画的剪刀是有变化的,是有变化的程式化,画每把剪刀时投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同前一阶段相比,现在的剪刀形象更加情感化,更加人性化,蕴含了更多的人文精神,更多的对社会的关怀,在不同的语境中传递出不同的情感和意义。剪刀已和他的精神高度融为一体,剪刀就是他精神在画面上的投射呈现,他的喜怒哀乐都通过剪刀默默地体现出来,剪刀是他的化身也是他性格的一种体现。
作为八十年代“新具象”的倡导者之一,毛旭辉至今仍在贯彻这一思想,因此同西方那些运用抽象符号进行创作的大师相比,毛旭辉的符号——剪刀仍然是具象的,“我不太喜欢纯抽象的东西,我觉得有点玄,所以加进一些形象的东西在里边。这样可以使人沟通,容易与人交流,这也是艺术较原始的一种功能……我经常采用一种形象,这种形象是经过个人感受过程然后从我这里出来的那么一种形象、符号,我觉得较真实,可以和别人建立更多的交流的可能”。毛旭辉更多的是注重从现实中获得某种感受,抓住某种东西,然后逐步抽象化形成一种简洁、明确、有力的形象。这种形象虽具体但其所敞开的意义空间却具有无穷的召唤力,人们既可以从中感受到创作者的创作本意,也可以结合自己各自的经验体味出新的不同意义。纵观二十余年来毛旭辉的创作历程,尽管风格几易,然而其作品中一直保持不变的可能就是这一点。到现在他的任何画面都还是有形象的,只不过是抽象化了的形。
“艺术家一直在面对问题或说造型问题,剪刀就是我要去面对要去解决的问题,我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可以解决掉”十年并不算长,但对于人的生命而言,十年却又是漫长的。十年来毛旭辉一直进行着剪刀系列的探索创作,至今仍没有停手的念头,作为一名艺术家作为一名艺术的殉道者毛旭辉与剪刀的情结仍将继续延续下去。
心灵之旅:瑞典艺术家杨瀚松个展
心灵之旅:瑞典艺术家杨瀚松个展(”Work of Heart”:Swedish artist Janeric Johansson’s solo exhibition)
艺术家:Janeric Johansson瑞典
特邀主持:毛旭辉
开幕酒会:2005年4月2日,20:00
展出时间: 2005年4月2日-5月9 日
杨翰松:序言
本书所载内容为在TC/G诺地卡客座艺术工作室五个月以来的工作成果,诺地卡是一所位于中国西南部,云南省省会昆明的“北欧-中国文化中心”。我不知道该怎样在我瑞典工作室以外的地方工作, 但展出时间来临时, 我已创作了20多幅作品。 在由旧工厂改造的昆明创库里, 我与左邻的18位艺术家一起创作。诺地卡就和其他的一些画廊,餐厅坐落在创库内。
你在观看我作品的时候不能是被动的,你必须移动你在空间的位置才能全面了解我的作品,同时你也会成为这件作品的一部分。每件作品你必须从5个不同的透视角度观看,画面不同的角度发生着戏剧性的变化。在中国生活了一年之后,我仍不会说中文, 但我的作品却能与观众交流, 有时,这种交流较之在西方国家甚至要容易得多。
我的画作是由不同材料、方法的混合。大多是丙烯颜料、调和油及铅笔结合而画。作品中的马象征着人,多数是关于生活的。三维部分由可产生立体效果的镀锌金属制作。此次展出,我也用图片第一次做了装置作品。
除在工作室创作外,我也参与诺地卡的工作,是画廊艺术总监。我尽量试图让展出空间更灵活多变,拥有更大的展示可能性。也挑战着邀请中国一些最好的著名艺术家在画廊做他们在中国的第一个个人展出。
昆明对我而言并不陌生,早在6年前我就和一些艺术家在云南艺术学院做过一个艺术项目。但今年,在这个远离我文化背景的国度,我确信此行对我,对我的艺术创作将会起着分水岭的意义。
中国昆明2005年5月
唐志冈:写在杨翰松第三次昆明展
杨翰松是我所认识、了解并相互信任的不多的几位外国艺术家之一。数年前第一次遇见他, 因他真诚的表里和精湛的绘画技艺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大概是某种缘份, 我竟然有机会访问了他的国家, 并在他的家中生活了两天。在这次访问中,瑞典这个美丽、安静的国度,她的艺术,人民,历史使我更多的理解和懂得了作为艺术家的杨翰松作品里所蕴含着的多种不安的宁静与他对外部世界无限向往和对东方的无限宽怀与之相融合的艺术及生命表达。
作为朋友,杨翰松此次昆明工作带给我们每个人更新的感受。他工作的尽职与认真,艺术创作的严谨与勤奋, 对昆明 艺术家的关注与期望,一切都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在他此次画展圆满之际,我谨代表创库艺术家向他再表祝贺,欢迎他能有更多机会回昆明创作与生活。
2005.5
吴戈:智慧的表达
Janeric Johansson 告诉我,他在诺地卡举办的画展将于4月初开幕,希望我能够出席并讲话。但是,过得劳劳碌碌的我,那时无法回到昆明与他、与其他画家朋友们一道分享Johansson 画展开幕式的喜悦——一种长期劳作后展示收成的喜悦,就像一个老农错过了一个重要的丰收节庆,我有点儿郁闷。
在昆明艺术家群落自由组合的工作基地,完全是一种部落精神、乌托邦理想、创造热情和农民作风混合的产物。看艺术家们的作品中的情感表达、情绪宣泄、意识流露和日常生活的起居习惯与工作作风,理解我的这种概括就毫不困难。平日各人埋头苦干,沉浸于自己的或现实、或高蹈、或妄想、或肃正的冥思独行之中,但是,谁一有所获,总会聚友豪谈,或者在自己的作品前品茶抽烟,等待聚拢的各方高手法眼鉴定。这就像部落生活了,勇士狩猎归来,将猎物往聚居地的公共空地上一丢,招呼大家来分享,而有心人之间就此切磋猎技,交流经验,也是必然的。创库的艺术家们有这样的部落精神,一人有获,人人分享。那种自然健康的心态,朴实无华的情感,常常令在浊世俗流中沉浮太久的人动容和艳羡。我多次在最近的这一类分享聚会中看到Johansson,他的西方人面孔,加上一副总在深思沉吟的神态,在人群中就显得格外突出。
但我并非因为面孔的陌生而记住了他,事实上,我与他相识,是早在五年前。他来自北欧国家——瑞典。那时,云南艺术学院举办国际艺术节,一下子聚集了39个国家的艺术家,在我印象中,他出现在昆明,出现在云南艺术学院的美术馆,也就在这个时候。那时他带来了一些作品,其中的几件,因为构思的巧妙和表达的智慧,让我印象深刻地记住了他。那是一些半装置半绘画的作品。欣赏这样的作品,要从左右或上下两个合适的角度去观察。常常是这样:一边看到汉字“东”,从另一边看到的却是汉字“西”,正面看,则是“东”与“西”同在的一个整体。大与小,上与下,多与少,爱与恨……诸如此类,都经常性地成为他表达对混乱的世界秩序、纷扰的社会生活和混沌的人生状态的判断载体。他的表达,是幽默也是智慧,因此,他在工作室里的辛苦劳作在展厅里就转化成了幽默与轻松。
需要说明的是,这种幽默是智慧表达的机智,这种轻松是举重若轻的风度。我猜想,他对这种表达方式及其承载内容不会是随意取用的。东方与西方,是一个国际性的热门话题,几乎被人们讨论了若干世纪。东方与西方是对峙还是互融,是敌人还是朋友,一直就争论不休。在人类发展的早期,生存问题的自顾不暇,交通条件的不允许,人们注意到的关系,还停留在区域性的部族、部族群落、或更大的利益集团之间。到了航海技术交通能力增强,不同人群之间的族群利益、文化特征、风俗习惯等等的差异就凸现在人类面前,于是,差异上的价值判断、利益中的多寡争夺就横亘在人类发展的路途上。这是人类共同发展必须解决的最大难题之一。客观上,东方是东方,西方是西方,它们毕竟有历史文化民族的许多不同,这是从文化人类学或民族学的角度说的。但是,殖民时代,资本主义的扩张掠夺,试图将这种客观关系改写为西方是西方,东方也是西方。这是令东方民族辛酸的改写。于是,20世纪,东方国家纷纷奋起抗争,浴血战斗,获得独立,成立了民族国家。这种行动带动了非洲被殖民的土地上的人民。21世纪,东方与西方或者西方与非西方的关系问题,仍然不能回避,甚至可以说是更加紧张。这种紧张的焦点表现为国际关系的世界秩序走向何方?各种观点相互诘辩,不同思潮层出不穷。“全球一体化”、“地球村”的观点连篇累牍,也最有影响。但问题是“一体化”是“西化”还是“东化”?地球村谁管理?按什么规则?从历史看,西方是西方,东方也是西方的时代,假如有“一体化”的概念的话,其理想就是“西化”;21世纪,“地球村”一体化的实质是“美国化”。美国总统布什2002年在西点军校发表他的世界秩序宣言就宣称:美国价值普遍适用于世界,这是向世界发出的“美国化”宣言。
Johansson也发表了他对这个重大问题的宣言,用他的艺术品。他或许也想谈论“地球村”而且不限于此,但他表达的是一种多元共存、相互认同的大同思想:世界本是一个有许多不同部分组成的整体,不同的人群认识事物,若能够互换位置看看,所见就不一样,就像看他的作品。那样,既能够看到自己固有角度的事实,也能看到别人角度视野里的事实,多个角度、无数事实就构成了地球全貌和世界整体。我是很认同他的观点的,因为他的这种认识,很靠近我们的古代哲学思想。我们的“和而不同”的思想,我们在《盲人摸象》中表达的智慧,都使我欣赏他在社会认知上来自遥远的北欧的共鸣。
艺术家的生活是自由的,他们的形式选择和思想表达,一如他们的生活那样自由。绝大多数情况下,在社会生活中,艺术家的澎湃热情与高度智慧也就凝固在画面上,回旋于展厅中,因为那些掌控国家前途、民族命运和影响世界秩序的人并不十分在意艺术家们的想法,他们暴敛天物!然而,艺术家也就因此获得了表达的自由。尽管这种无人理睬的自由是不幸的,可艺术家们惺惺相惜,彼此欣赏,在不断的成果分享中才不至于没顶于“宝刀市曹无人识”的英雄末路的悲哀与孤独,这,又是十分有幸的。
Johansson是一个不善言谈、勤于思考、勇于实践的艺术家,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瑞典,他时常喜欢穿一身中国对襟、粗布净色的那种特中国式的服装,看去倒有点汉学哲人的风度。在瑞典他的家乡城市玛尔牧与他见面时,我入乡随俗,西装革履,他中衫布鞋,与我的装束来了个无意间的反串。那时,他的“东”、“西”同体的作品还挂在他的工作室内,站在他的作品前,我说:“我们俩是‘东方’和‘西方’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现实表演,是行为艺术,与你的作品相映成趣。”他当时十分高兴我的评价。我的确从他朴素的装束上看出了他的人生态度和身体力行的艺术追求,这个穿中国对襟、以中国字为重要表达载体的瑞典人,平平静静地往来于不同种族和文化背景的人群中,执拗地宣布:看,我理解的世界秩序和处事态度是这样!事实上,他的装束一定程度上就是他的世界观、文化观和生活态度的平实表达。
无论在艺术里,还是在生活中,Johansson的自我表达方式都是机智的。但我以为,表达的机智是各式各样的,各人有各人的机智。我更欣赏的却是他这种机智而不是机巧背后的那份思索的博大与概括的从容。我有他赠送的一件作品,画面是一组几何特征的马群,造型准确但不生动,不热烈,不嘶风奋蹄,是一种冷静的展览,分析的观察。与他相处,我时常有一种幻觉,那些被静观、分析的马群,那些引导人去观察、分析与思考的作品,与他沉吟深思的神态会重叠在一起。他的智慧表达也是冷静的,因此可以从容到幽默。
Johansson 再次到昆明来,偕同他的妻子Eva Johansson,似乎是以瑞典乃至北欧文化与中国文化交流的文化驿站——诺地卡的驻站画家的实际身份来的。应该感谢驿站的女主人安娜(Anna)和她在国际红十字会当医生的丈夫佩卡(Pica),感谢与她一道努力的所有瑞典朋友。他们的努力,使中国文化与北欧文化、昆明的春色与瑞典的雪景交相辉映,丰富了中国人民和瑞典人民的文化生活,使我们彼此相隔很远却又近在咫尺。这中间,当然也包含着Johansson作为艺术家的努力。
不能出席Johansson的画展开幕式,但很高兴为他的展览——他的生活和艺术智慧的表达写一点不在现场的感想。我想象,开幕式上他该仍旧一身粗布净色的中国对襟装束,中国布鞋,仍旧使他自己成为他的生活思考与价值判断的艺术表达的一部分。
2005-3-15
参与工作人员并感谢
感谢一年以来给予我帮助和与我进行艺术探讨的艺术家唐志冈先生,毛旭辉先生和宁智先生,以及所有的昆明创库艺术家,各艺术院校的老师和学生们。
感谢为此次展出作前言的云南艺术学院院长吴卫民先生。
感谢本书的平面设计卡雷(Calle Rytterfalk)先生,其精彩的图片和精湛的设计灵感。
感谢4位令人难于置信的女性:
诺地卡的创建人孟安娜女士;
诺地卡充满激情的总经理吴月蓉女士;
诺地卡画廊工作的合作伙伴,帮助我作品中中文的刘丽芬女士;
以及我的妻子 Eva,在经历了30年的婚姻后,依旧以她激情的创造性给予我惊喜和支持,没有她,我所做的都不是真实的。











































































